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遍采民风入画来——画家贺友直印象
http://www.zhxww.net 2009-4-8 10:36:34 点击:[] 镇海新闻网

贺友直

贺友直面对母亲的“草夹棺材”

小贺友直为乡亲画“端午老虎”

“磨杵成针”图

    连绵的春雨刚刚停息,时年八十八岁高龄的贺友直先生一脸阳光,又一次来到他的故乡镇海。还是那个他给自己画的自画像那样,一头睿智的光脑门,一架眼镜下透射着犀利的目光。

一上讲台,他就连忙摆手,叫大家不要客气,不要把他当人客(客人)相待。

与其说是客气,还不如说,这客气里表达的正是人们对这位从故乡土地走出去,又不忘时常回家来看看,对同样喜爱画画的乡亲们来讲讲课的艺术大师的尊敬与热爱。

贺老总是说他自己肚子里没有多少货色,这实在是太自谦了。这位大名鼎鼎的连环画大家,要是把他创作的那些连环画本子叠起来,就能与他等身齐高呵!单是他在全国连环画评奖中荣获一、二、三等奖的作品,就有《山乡巨变》《白光》《十五贯》《小二黑结婚》等十部之多。

由于他的杰出成就,只读过小学的他不但被国内顶尖的艺术殿堂——中央美院聘为教授,还被国外新加坡南洋艺术学院,法国昂古莱姆图像学院请去授课。被他叫作外国小人的学生,一开始不了解中国画,当他用毛笔下的几根线条勾出他的传神的自画像后,这些外国小人马上被中国线条的神奇所征服!

来自民间的贺友直,画的连环画也在民间流传最广。现今上了岁数的国内画家,相当多的人皆从他的作品及风格中得到过艺术营养和启蒙。就说是笔者我吧,作为贺老连环画的老“粉丝”,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的街头小书摊,就坐在小板凳上,津津有味地一本接一本看着他画的《火车上的战斗》等小人书过来的,那一幅幅墨线画出来的故事,给我少年时光的那份快乐和启蒙,至今仍难以忘怀。刚出来时一套四本的《山乡巨变》(第一届全国连环画评奖一等奖)现在已拍卖上几千元啰!

也是从他的《山乡巨变》所引起的话头,使我认识了这位在四条边线围成的田园里,像一条老黄牛耕耘不息的前辈的品性之倔。

那是在镇海第三次菊展时节,他应邀在镇海少年宫作完讲座,我上去问贺老,您为了画长篇连环画《山乡巨变》,在湖南山乡泡了多长时间?没料到平时随和的他一听这话,就板起脸来,瞪大眼睛,没好气地说,侬咋会好说泡呢?!我紧张得连忙解释说,我说的“泡”是深入生活的意思。他这才顺了气,眯过眼笑起来,并愉快地答应我和他在菊花景点前合了影。事后,我在一篇著名画家写的一篇文章中更了解到贺老对艺术的严谨。

这位画家在湘西采风,见车外山丘岭树惊为《山乡巨变》粉本,同行的黄永玉感慨良久,认为虔诚到连一树一木都要逼真来创作连环画,其艺术信仰简直可以说是宗教徒矣!

在这次上课中,他又提到了艺术和生活的关系。说到深入生活,他就抑不住激动之情,扶正眼镜讲得具体又生动:你要画活农民,就要从这户人家早上头爬起来“咿呀”开口说话开始,一直要观察到老老小小脱衣困觉,“噗”(贺老鼓腮作吹灯状)地吹火熄灯为止。扫地、喂猪、挑水、烧灶、做饭的动作,神态都要进到脑子里去。还要学。挑担扁担应该搁在背上哪个部位,我就弄得清,我挑过。他边说边夸张地耸耸肩膀(下面笑声)。

不像现在有些画家贪便当,拿个照相机“啪、啪”弄几张照片来,那么就完结(宁波老话彻底失败意思),能画好是扯蛋!

有人说贺老是会做戏的连环画家,这说得没错。因为他肚里有生活,才能把文字脚本上没有写的情节、细节在“纸上做戏”(贺老新书题目)画出来。

贺老说,他所以能在画中出戏,是因为他遵循“三从四德”(下面笑),三从,就是从生活中捕捉感觉,从传统中寻找艺术语言,从创作实践中发现自己。

贺老说到这里,站起来要去台旁的黑板写上。主持人客气地要替他代写,他风趣地摆动双臂说,让我运动运动,创造走的机会。上黄山我不敢,有恐高症,但我交关喜欢地上走走。说着就神气地绕台半圈,走到黑板前面,以其独有的贺家书法,规范整齐地写下这三行字来。

幽默风趣、深入浅出的讲课语言,是这位平民化教授独特的风采。这次他讲到即便画所谓故事里的“反面人物”也要画得有趣时的比喻,再次把听众逗得乐不可支,他说,他画《小二黑结婚》里的那个老脸搽粉、驴粪撒霜的三仙姑,就要把她画得“着魂装翠鸟”(着魂,宁波老话音,勾头缩颈意思)。

八十八岁高龄的贺老更显其率真。在这次讲课中,他红着脸用宁波老话骂“贼勒儿子”!痛快淋漓,胸襟坦荡,让人肃然起敬。他怒斥当今美术界那种要钱不要脸的恶浊风气,像旧社会“唱堂会”样的炒作!

说到钱,贺老说,我是15元打斤黄酒喝喝心满意足,什么高级酒、高级饭店,是骗不了我袋里的铜钿。他说,荣宝斋给过他几次发财机会,意思叫其凭他的名气画一些其他路子的画。朋友也劝过他,不要死抱着他的“贞节牌坊”(指白描连环画)不放,可他这个遵循“三从四德”的倔老头,就是死活不从。

贺老抓着几根后脑勺的头发加大嗓门说:这不是像鲁迅说的拉住自己的头发离开地球吗?!转勿来,勿好硬转,就是骑自行车也勿好硬性去转……

贺友直是位来自平民阶层的画家,自有他独特的历史记忆和历史视觉。要说转,他近些年就是用新路子开创了风俗画,一反向来为他人文字系图的旧例,自写自画,那些曾经在历史上出现过的杂芜缤纷的历史场景,那些苦乐相间、卑微繁复的小民生活,都被他鲜活地展现在贺家绝活白描之下。基于他熟悉不过的生活中,以他的真情一出手就赢得了了美术界的一片叫好、喝彩。

有专家和学者把他画的《三百六十行》和《小街世象》(冯其庸先生又题为《申江风情录》)誉为足可与张择端的《清明上河图》前后辉映。

八十岁以上的他在新碶老屋里、画家乡逢年过节的风俗画《谢年》《拜会》等新作,栩栩如生,浓浓的乡情民风扑面而来,让人倍感亲切感动。

此文写到这里,笔者脑子里忽然呈现出几个画面来:一幅是幼小的贺友直站在母亲的“草夹棺材”前,默默地呼唤着:阿姆……阿姆……”(贺友直五岁丧母,寄养在新碶头的姑妈家),另一幅是当年新碶小学学生贺友直端午节为乡亲画“端午老虎”,大伙以粽子为谢。(以上见《贺友直画自己》)还有一幅是前两年贺老为勉励家乡一位学画女子画的“铁杵磨针”的水墨淡彩画。

日前,这位女子去看望贺老,她回来后激动地对我说,说贺老打过吊针的手背上还有乌青块,但还是在打草稿画画。临走前贺老语重心长对她说,青松有青松的位子,青苔有青苔的位子,画画的人一定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呵!

笔者听后不禁沉思良久,搜尽民风打草稿,这大概就是直到八十八岁高龄的贺老一直以来给自己定下的座位吧……



作者: 编辑:白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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