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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花:情疏迹远只香留
http://www.zhxww.net 2012-10-19 15:46:43 点击:[] 镇海新闻网

    桂香仿佛是个很俗的名字,却是一种很曼妙的气味。

  向晚的淡金色薄暮把整个校园衬得天高云淡,一种初秋特有的香甜从看不见的地方扑面而来,这才意识到,桂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开了。

  我深吸了一口气,桂花的香味便顺着鼻翼沁入心脾,多日来的烦累一如遇见阳光的阴霾迅速散去,在由桂香引发的无限联想中,一种久违的幸福感穿透黯淡的时光,将我笼罩起来。

  桂花的香味似乎够不上高雅,就像桂花本身似乎够不上高洁。梅花即便随风零落,也要散向空山;荷花即便出于污泥,也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;它们的香味都以幽微淡雅为上,带着不足为外人道的名士风流。踏雪寻梅这样的雅事,同芦雪庵争联即景诗一样,仿佛故意要在天寒地冻、百草衰折的氛围里,营造一种赞赏孤独、享受卓绝的气质,只有天生风雅的人方能为之。

  桂花则不然。桂花似乎是一种很平易近人的花,即便诗家以为它“非是人间种,移从月中来”,即便成语里有“蟾宫折桂”,但说到底,桂花的气质里还是融进了满满的人间烟火。桂花拒绝寂寞,一如梅花雪花拒绝世俗的闹热,浓郁、热烈、香甜就是她的个性。绽开在东南形胜、三吴都会、水榭画舫之间,将钱塘十万人家迷得如痴如醉,这方才是三秋桂子的本色。

  桂花香味里所蕴藏的这种浓郁的甜,轰轰烈烈深入人心。和牡丹以艳色入诗不同,桂花勾起的竟是人们迫不及待的食欲,闻见桂香的人,总愿意把它与一些食物相联系。比如桂花糖糕,比如桂花酒酿圆子羹,都能引起一些很温暖、很家常的想象。它们连着亲情,连着你的故乡,连着你关于童年的记忆。然而桂花又显得那么与众不同,就像这些食物中的相当一部分,已被收进了属于过往的匣子。桂香,以及与桂香有关的食物所引起的这些记忆,本身都诞生于乡土中国,被那一抹旧时月色打上了深深的烙印。以桂花糕配香茗,挈妇将雏围坐古树荫下赏秋闲话,几乎是传统中国里每一户百姓的美好理想。它与农耕文明所特有的宁静的心态有关,与徜徉在日出日落之间的缓慢生活节奏有关,这样的心态与生活节奏,本身就满含诗意。

  因此,桂花虽不能像梅花般如画如诗如君子,作为一种典型的雅文化符号深入士子文人的心,却像极了滥觞于嵊山剡水之间的越剧,从乡野走来,仿佛还带点泥土的质朴芬芳,然而又浸透在江南特有的灵山秀水里,既不失活泼清新的天然本性,又多了一段造化赋予的风雅。就如同爱穿蓝底白碎花、任意挽云鬓的村女,总能以最质朴随性、接近世俗的方式展现出一种灵动的美,偶然相遇的刹那之间,便给人留下百转千回的深刻印象。

  校园里的音乐广播响了,属于现实、属于当下、属于孩子们的歌声跃动着,将桂香骤然稀释。我忽然觉得,对蓝底白碎花的偏爱或许已经成了一种不合时宜,就像欣赏越剧成了一种不合时宜,桂花和那个名字里充满诗意的桂花芡实糕,是不是也只能躲进古镇西塘的碧色流水中了呢?



作者: 编辑:陈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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